王姬本色——潇潇洒洒度人生
宋伟建
采访王姬是一次愉快的经历。当着一身便装的王姬从她的丰田吉普车上走下来，向我走来时，她那高挑玉立的身材给我留下了极佳的印象。与十年前《北京人在纽约》时的王姬相比，我竟看不出她有多大变化，还是那甜甜的笑挂在脸上，轻盈的步履，轻松潇洒的神态，周身扬溢着挡不住的青春活力，我不由地感叹，时间老人对演艺界的美人儿真是格外垂青。
我们走进一个小咖啡馆优雅的庭院里，还没有坐定话匣子便已打开。我们谈论的第一个话题竟是陈冲的《天浴》，对这部片子我们都不敢恭维，虽然觉得陈冲敢执导筒勇气的确可嘉。王姬说，真正的艺术还是要表现真善美的东西，表现丑恶过了头，怪到有病，就难以让人接受。好片子还是要有真情，才会令人感动。
没有任何的开场白我便进入了采访状态，接下来的谈话更显得轻松愉快。
王姬介绍说她刚刚拍完了二十五集的电视连续剧《西藏风云》，这是一部很有历史纵深感的片子，许多历史人物都出现了，导演翟俊杰将这部片子处理得非常大气，本来是部电视剧，却拍出了电影的感觉。王
姬如此说我是确信不疑的，我与翟俊杰是多年的老朋友，他拍电影从来就是喜欢大气磅礴的风格，《共和国不会忘记》是这样，《血战台儿庄》、《大决战》、《长征》也是这样，我一直认为这跟他长得人高马大有关系，包括他的为人，同样是粗犷大气，都说“文如其人”，孰不知“影亦如其人”。翟导以前也像另外几个大导演一样是不屑于拍电视剧的，现在八成也是让市场经济给逼的。王姬听我这么说也深表赞同，并说她第一次与翟导合作拍《共和国不会忘记》时就有这种感觉。
王姬去年一年一直没闲着，光电视剧就拍了一百多集，除《西藏风云》外，还有《罪证》二十集，《屈原》二十集，以及英达导演的反映海外华人生活的四十集的《中国餐馆》。我问王姬在演过的众多角色中，自己最喜欢最满意的是哪一个。王姬说，她喜欢的角色还没有出世，她的意思是总希望下一个角色能演得更好。
问起王姬有没有在好莱坞发展的打算，她说自认自己并不属于这块土地，因为文化的根不在这里，能够出来学习几年，开阔一下眼界，已很满足了。美国只有两亿人，而中国有十三亿人，演给十三亿人看应是很开心的事。当然，她也并不是排斥好莱坞，如果有朝一日能受到好莱坞大导演的青睐那也是求之不得的事，只是她是不会像一些年轻演员那样再从最底层跑龙套的角色做起了。她很欣赏港台的一些导演，带着自己的整个创作班底来，一进入好莱坞就是平起平坐的地位，然后拍出不错的片子。对于那些一步步在这里奋斗的电影人，经过多年的努力，争得了一席之地，她认为也是难能可贵，将此视为成功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她的价值观并不是如此，她向往的是，以出世的心态做入世的事情，凡事不急功近利，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就是一种不错的生活状态。我给她加了一句，我说“做自己愿意做的事，又不缺钱花”，这便是人生最佳生存状态。听我这么一说王姬开心地笑了。她补充说，能有个中等偏上的生活就满足了，她不是个工作狂型的人物，所以拍片子拍累了，她就会躲到美国的家里来，放松一下自己。
王姬出生在一个军人家庭里，父母把她当士兵一样养大，十四岁当文艺兵，十九岁考上“北京人艺”，参与了《家》、《狗爷涅磐》、《好兵帅克》等十余部话剧以及一系列电视剧的演出，参演电影《共和国不会忘记》也是这个时期。七年后来美留学，在UCLA学习“世界艺术和文化”，后来在北美卫视干了两年，解决了留美的身份问题，在美国也就有了个家。一九九三年回北京，见到陈道明，进了《北京人在纽约》剧组。王姬回忆说，自从来到美国就告别了银幕和舞台，当时的她就象是一块干裂的土地，一下子得到了雨水的浇灌，艺术生命又复活了。这部电视剧为她赢得了全国电视剧金鹰奖最佳女主角的荣誉。后来她又主演了电影《红粉》、《世纪约会》，也演了几部电视剧，诸如《小井胡同》、《天桥梦》等。以随後的几年中她连续三次获金鹰奖最佳女主角提名，因演艺界内部一些难以为外人道的原因，而使她未能第二次品尝获奖的欢乐，不过她并不十分在意这些事情。
王姬说，我们这一代人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所谓“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可自己却好像已有了知天命的感觉，对人对事已能有一种平常心。也难怪，王姬从小就喜欢读书，读中国四大名著是觉得好玩，后来读世界名著，待年纪稍长学会了思考，觉得小说中的人和事离现实人生过于遥远，就开始尝试着读哲学书，想从萨特和尼采那里探究人生的真谛。现在回忆起来，勤于读书让她受益菲浅，无论对她人生观的形成，还是对她的艺术创作。九七年她出了本自传《我的世界》，不象演艺圈子的有些人，自己不能写，又想附庸风雅，就请人捉刀代笔，她的自传每一个字都是亲笔所写，这也得益于她喜爱读书。
说起下一步的打算，王姬的想法很让我感到意外，她说她要在音乐剧方面投注更大的精力。去年在拍了百余集电视剧的同时，她还演了舞台音乐剧《西施》，重新勾起了她对舞台的爱恋。她特别喜欢百老汇的音乐剧，而认为中国音乐剧还很不发达，她期待着能为中国音乐剧的发展贡献些心力。
王姬说，她从自己的演艺生涯中体会到，要做一个好演员必须具备“三心”，即“爱心，真心，童心”。她解释说，爱心就是要热爱生活，热爱生命，没有这种大爱之心人生就不会美好，戏也演不好；真心就是要真诚地对人对事，做人要真，演戏才能有真性情，做人委委索索，演戏也就不可能大气；童心就是要有想象力、感受力。对于演员来说这“三心”缺一不可，不过对商人就变成了“有一不可”了。所以她说她绝对不能做生意。
王姬的丈夫是个生意人，不过她形容自己的丈夫是那种别人骗了他一次就不忍心再骗他第二次那种人。看得出王姬在自己的小家庭里生活得还是很惬意，她笑着说她的婚姻大概是演艺圈里硕果尽存的不多的几对了，当然，这样讲并不是赞美自己，更无意贬评别人，只是她觉得婚姻生活的原汁原味或许一去就不可能再复返，应加倍珍惜才是。她认为欢乐是一种感觉，经常给自己一点这样的心理暗示，何尝不是获得人生欢乐的一种途径呢？
看不出王姬竟有如此潇洒豁达的人生态度，我忍不住认真地看了她几眼――她竟一点没有觉察，我晃悟到，这也许就是王姬的“真”，她不是在有意表白，而是真性情的无意流露。
当我驱车回家时，在熙熙攘攘的高速公路上又想起王姬的话，于是尝试着给自己也来点心理暗示――嘿！那感觉……
